農民指控川普政府捏造證據，取消逾3億美元補助款

Leah Atwood 感到不安。三月底，她和 Agroecology Commons 的同事們連續數天收到大量電子郵件，提醒他們針對美國農業部一項價值3億美元計畫的補助金終止通知。在短短一週內，50名受補助者中有49人陸續收到美國農業部（USDA）通知，告知其補助金已遭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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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時，Agroecology Commons 仍未收到 USDA 的任何通知。當同行們正忙著收拾殘局時，他們那筆主要用於幫助有色人種農民取得並維持土地的250萬美元補助金，似乎仍未受到波及。他們所能做的只有等待。一種聽天由命的心情悄然而生——畢竟，他們曾經歷過這樣的處境。

去年一月，總統唐納·川普（Donald Trump）重返執政後不久，其政府便發動大規模整頓，全力消除被其認定為浪費或與政治議程不符的各項計畫。在 USDA，這意味著大幅削減數十億美元的補助金，並廢除一批新舊聯邦計畫。農業部長布魯克·羅林斯（Brooke Rollins）一再將此定性為政府「遏制浪費性支出」的舉措。

在本屆政府執政的第一年，Agroecology Commons 在 USDA 的資金清退潮中失去了多筆補助金。為此，該非營利組織聯合提起訴訟，指控相關補助金遭到非法終止。八月，法官裁定給予原告初步禁令，在法院就案件實質作出最終裁決前，暫時恢復其對部分資金的使用權。

「增加土地、資本和市場准入」（Increasing Land, Capital, and Market Access）補助金的其餘49名受補助者，均在三月那週收到了 USDA 的終止電子郵件。書面取消通知僅給予受補助者兩個工作日的預告。USDA 農場服務局（Farm Service Agency）副局長史蒂文·彼得森（Steven Peterson）在通知中向受補助者說明，其計畫內容與機構優先事項不符，且資金結構與國會立法原意相悖。他沿用了政府慣常使用的削減浪費、終止多元平等共融（DEI）工作等措辭。但與政府在浪費和欺詐指控上一貫語焉不詳的做法不同，彼得森的信件出人意料地具體。

他寫道：「存在過度或不當支出情形，例如購買涼亭、按摩服務、露營車／房車，以及辦公用品預算嚴重超支（其中一例超過13萬美元）——這些支出本應用於土地購置，實為對納稅人的冒犯。」

儘管如此，Agroecology Commons 始終未收到任何通知。

整個受補助者網絡中疑問四起，但沒有人能解釋為何唯獨 Agroecology Commons 的項目得以倖免。Atwood 的團隊推測，他們的補助金之所以未遭終止，是因為訴訟尚在進行中。如今，他們繼續等待，看自己的資金是否也會突然消失。

「我們正努力在現有時間內完成盡可能多的工作，因為我們不知道補助金何時會被取消，」Atwood 說，「這是一種奇異的現實。」

無論是 Agroecology Commons，還是其他接受 Grist 採訪的受補助者，似乎都不知道是誰產生了上述支出。

Kavita Koppa 協助管理 RAFI，這是一家總部位於北卡羅來納州的農業組織，是被取消的49項補助金之一；他們獲得了850萬美元的補助，用於幫助北卡羅來納州、佛羅里達州、波多黎各及美屬維京群島的農業生產者。

Koppa 表示，RAFI 與 USDA 簽訂的五年合約剛過半，在終止通知到來時已支出約110萬美元。從一開始，總獎助金中近230萬美元被預留用於支持農民土地取得和市場准入的補助，其中約40萬美元專門用於 RAFI 代表農民取得地塊。另有190萬美元列入項目管理費用預算，包括聯邦審計中驗證財務合規的相關費用、農地取得律師費及翻譯費；另有35萬美元用於雜項項目活動，例如支付研討會嘉賓演講酬勞、委託撰寫報告，以及大量印製並發放農民資源手冊。最後390萬美元列入技術援助預算，涵蓋 RAFI 在該項目中合作的五家子受補助機構的全部預算。

「以增加生產者土地准入為名，ILA 計畫對直接支持生產者並無最低要求，」USDA 發言人三月間向 Civil Eats 表示，「相反，該計畫允許濫用聯邦資金，包括購買燒烤爐、建造涼亭、按摩消費，以及某受補助者僅原子筆一項便列入2萬美元預算。毫不意外，揭開這個拜登時代計畫的神秘面紗，竟發現納稅人血汗錢遭到嚴重濫用，金額近3億美元。」

Koppa 表示，她從未見過 USDA 所引用的那些預算項目。「這些細節令人震驚，」她說，「我們沒有做過這些事。為什麼我們要被當作做了不道德或浪費行為的人來對待？」

可持續愛荷華土地信託（Sustainable Iowa Land Trust）執行董事布麗安娜·霍西（Breanna Horsey）主導了另一項土地准入項目，致力於擴大愛荷華州果蔬農民取得永久性且負擔得起的土地的能力。她同樣堅稱，她那180萬美元的補助金中，並無任何用於終止通知所列支出項目的預算。Viva Farms 的安娜·喬岑（Anna Chotzen）是另一個 ILCMA 項目的項目負責人，該項目獲得250萬美元補助，旨在幫助華盛頓州兩個縣的新興及歷史上未獲充分服務的農民取得農地。她的說法如出一轍，她的團隊完全不清楚那些預算項目從何而來，她只知道那與他們無關。

格洛麗亞·蒙塔尼奧·格林（Gloria Montaño Greene）曾任拜登政府時期 USDA 農業生產與保育副次長，曾協助監督 ILCMA 計畫的創立，她對上述過度支出指控的真實性提出質疑。

「如果真的有人列入了2萬美元的原子筆預算，他們有沒有出示證明？」蒙塔尼奧·格林說，「拿出證據來，不是嗎？」

Grist 獲悉，整個四月間，49名被終止補助的受補助者中，至少有45名——包括兩名子受補助者——向 USDA 獨立機構國家申訴部門（National Appeals Division）提出了針對終止決定的申訴。據土地准入計畫顧問阿曼達·科勒（Amanda Koehler）透露，除兩人外，其餘所有人均被告知其補助終止決定不得申訴，原因是終止決定「屬於普遍適用事項，並非基於對特定計畫標準的個別適用」。（科勒表示，其餘兩人尚未收到回覆。）

她補充說，國家申訴部門的這一認定應使 USDA 的取消理由受到更嚴格的審視，因為這「在我看來，凸顯了終止決定並非基於受補助者的任何作為或不作為」。據她所知，包括 Agroecology Commons 在內的所有受補助者，其預算中均未包含 USDA 所聲稱的任何浪費或欺詐性支出項目。

「這次終止似乎與我們在該補助金項目中的行為毫無關聯，」RAFI 的 Koppa 說，「這似乎是某種更大動機的一部分，我們並未受到公平對待。」

約翰艾拉·霍姆斯（JohnElla Holmes）負責管理堪薩斯黑人農民協會（Kansas Black Farmers Association），該協會獲得840萬美元土地准入補助，用於幫助堪薩斯州、德克薩斯州、密蘇里州、奧克拉荷馬州及內布拉斯加州的黑人農業生產者取得農地。她表示，該組織補助金中約62%原本計劃直接發放給農民。她指控稱，政府更迭後，USDA 花了將近一年時間才向她的團隊提供補助金內置預算結構所要求的、向農民發放款項所必需的審批。去年十一月，霍姆斯表示他們終於收到農場服務局工作人員的聯繫，要求對文件進行修改。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她與工作人員合作，提交了機構要求的所有修訂版本及補充文件。然後，在又一次等待 USDA 回覆之後，補助金遭到取消。

其他受補助者及熟悉該計畫的消息人士也表示，USDA 過去一年來溝通稀少且嚴重滯後、缺乏機構支援，以及關鍵的預算審批遲遲未能到位，導致資金向農民的發放受到阻礙。

USDA 拒絕就本文置評。

週二，另外24名 ILCMA 受補助者加入了 Agroecology Commons 去年提起的訴訟。原告方正在尋求另一項初步禁令，目標是撤銷補助金取消決定，恢復受補助者對資金的使用權。

在資金尚未被切斷的情況下，Agroecology Commons 計劃繼續推進土地准入補助項目。然而，Atwood 的團隊正謹慎行事——暫緩在招聘或計畫方面進行較長期的投資，同時緊鑼密鼓地籌款，以應對資金突然中斷的可能。

「說到浪費性支出——為了讓這個計畫得以存在所付出的多年努力，卻就這樣被終止，」Atwood 難以置信地說。在她看來，那才是「真正的浪費」。

本文最初發表於 Grist，網址為 https://grist.org/accountability/usda-canceled-land-access-grants-fraud-evid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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