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kless 創辦人：為什麼我清倉了 ETH

Bankless 共同創辦人 David Hoffman 公開賣出 ETH，並寫下長文解釋他對「ETH is Money」論述的告別。他表示以太坊作為網路與生態系仍極具潛力，但 ETH 作為資產被重新定價的機會已經演完。
（前情提要：華爾街不愛以太坊了：基本面與 ETH 價格為何背離？）
（背景補充：觀點：究竟是什麼導致以太坊 (ETH) 失去了活力？）

如果你錯過了上週的新聞 — 我把 ETH 賣了。對於一個用以太坊建立職涯、社群、身份與事業的人來說,這個決定並不輕率。

tl;dr:「ETH is Money」這個論述並沒有失敗，它已經演完了。以太坊得到了它應得的 ETH 價格，而我不認為 ETH 作為資產會被重新定價，無論向上或向下。

p.s. 我極度看好以太坊。我預期以太坊作為網路會持續表現傑出。但我認為這份成功只有微小的一部分會反映在 ETH 上。

以下是動區編譯整理後的文章內容：

「ETH 即貨幣」一直是個豪賭

貨幣是一場協調賽局,而協調很難。

以太坊本身就是一整疊跨越多個層次的協調挑戰,而「ETH is Money」論述需要每一個層次都成功,而且要成功到足以建立市場信心。

ETH 要成為貨幣的條件只有一個:以太坊的技術—社會堆疊中的每一層,都要比競爭對手做得更好。

考量到以太坊計畫的野心,要達成「以太坊最大成功版本」永遠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儘管有種種不足,以太坊計畫已經做得非常好,並且配得上它現在的市值。

然而,$ETH 被市場「重新定價」的機會窗口似乎正在關閉。

ETH 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是貨幣。但不是我們當初一同追求的、那個最成功的版本。

以太坊是一場協調賽局

一個圖靈完備的區塊鏈是個如此強大的概念,以太坊的最大潛力本來是整個加密產業——全部都拿走。

以太坊要達到 100% 主宰一切的唯一障礙,就是協調。

以太坊需要同時做到的事

• 基金會層級:以太坊的領導必須足夠去中心化,治理需要「粗略共識」以建立可信中立性,才能將以太坊的採用率最大化。
• 市場反應:以太坊領導層必須對市場動態保持回應,並像一家面臨被淘汰存在性威脅的新創公司一樣運作。
• L2 自治與綁定:以太坊 L2 既要能獨立於基礎層自主做出市場選擇,又要在經濟上與整體以太坊經濟與品牌綁定。
• 路線圖節奏:以太坊路線圖的執行順序必須能最大化並保留以太坊的動能與市場主導地位,壓制競爭以提升對 ETH 的信心。
• 技術速度:關鍵技術必須以足夠快的步伐研發與工程化,讓以太坊既能對外證明效用,又能持續領先競爭對手。

「ETH is Money」論述的核心,是要生產出一種如此革命性、如此強大的金融資產,以致於它能憑藉作為「全球價值儲存」的獨特性質,迫使原本漠不關心的人主動持有。以太坊的品牌與 ETH 的實力必須強到讓嬰兒潮世代不只感到安全,還會被吸引把 ETH 當成退休投資組合中有意義的部位。

為了讓「ETH is Money」成真,ETH 上游的一切都必須做到非常高的水準。

以太坊不是比特幣——它選擇了困難的路。比特幣選擇從區塊鏈上剝離一切,以提升 BTC 的地位。以太坊則選擇在區塊鏈上堆疊一切,以最大化其區塊空間的效用。只有以最佳方式、在競爭者之前做到這件事,ETH 才有可能達到全球貨幣的地位。

我們走到了部分的位置,以太坊也取得了它應得的最大潛在市值的份額。

我擔心的是,這場賽局的時間窗口已經關閉。

環境或許從未允許「ETH is Money」發生

回顧過去這些年,我看見以太坊本應克服的大量環境挑戰。

1. L1 資產與營收密不可分

無論你怎麼批評智能合約鏈以手續費與營收估值的困難——但手續費與營收顯然就是 L1 原生資產提升定價能力的方式。

到了 2026 年,我們已經有大量數據顯示這些東西緊密相關:L1 活動、L1 手續費、L1 原生資產價格升值。

• 2021 年:ETH 的主導地位出現在它的 L1 營收市占最高的時候。
• 2024 年:SOL 的主導地位出現在它的 L1 營收市占相對於其他產業自成一格地成長時。
• 2026 年:NEAR 正在經歷一次價格重新定價,伴隨著 L1 營收與 NEAR 燃燒的基本面成長。

你也可以看看 BNB 與 TRX——或許是史上累積營收最高的兩個專案。它們的價格走勢,正是我原本期待 ETH 應有的樣子——如果 ETH 能在 2022 年之後持續維持更高 L1 手續費市占的話。

2. 加密貨幣的「強版本」沒有成功

@0xMakesy 說得很好:

以太坊代表的是加密貨幣的「強版本」——加密為了加密本身,自我維持、自我延續。DeFi、NFT、DAO——我們是叛逆者,在打造一個由人民、為人民的另類金融系統,把想像力接到貨幣上。

也有「弱版本」:金融機構後端的高效率帳本基礎設施。弱版本本應為強版本注入燃料,把對網路帳本的需求轉化為向內流動——流向加密,流向以太坊,最終匯聚到 ETH。

或許,如果以太坊執行得更好更快更強、如果加密產業沒有吸引到那麼一大群騙子與掠奪者,這個產業早已贏得我一直以為它應得的聲望與尊重。但加密貨幣在大眾眼中唯一一段擁有正面品牌的時期,只從 2020 年底持續到 2022 年初。除此之外的時間,加密貨幣的名聲一直是騙局、詐欺、快速致富的伎倆,以及對普通人毫無用處。

ETH 即貨幣依賴「強加密」

ETH 在「網際網路貨幣」上的優異表現,正好出現在全世界被迫上網的那一刻。世界第一次發現加密貨幣,在那短暫的窗口裡,它很酷。

貨幣是一場協調賽局,而一個貨幣的謝林點是由信念維繫的。2021 年,廣大社會相信 ETH:它酷、顛覆、民粹。比特幣有同樣的特質,而且在 2021 年之後比 ETH 守住這些特質的能力強得多。

這帶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加密貨幣的強版本或許從來就不是一個穩定均衡。COVID 是一個極度扭曲的貨幣時代,或許 ETH 作為貨幣的地位只在那種扭曲下才撐得住。如果是這樣,那麼 ETH 成為貨幣,從一開始就依賴「強加密」的版本必須比實際運作得更好。

3. 以太坊的效用,也在幫助其他貨幣

比特幣是貨幣嗎?美元是貨幣嗎?黃金是貨幣嗎?都不重要——無論什麼是貨幣,都會在以太坊上被代幣化。

2020 年,Nic Carter 在 Bankless 主張,穩定幣對 ETH 作為以太坊原生單位很可能是寄生的。當時以太坊有 30 億美元的穩定幣。今天有 1,630 億美元——成長了 54 倍。

以太坊提供的效用,是在幫助強化「無論什麼是貨幣」的貨幣網路,這正是美國對加密貨幣的穩定幣採用如此看好的原因。以太坊正在幫助美國維持美元霸權,而這也是現任政府的明確政策。

對 $ETH 作為貨幣的正面外溢效應,顯然遠不如美國政府在以太坊穩定幣生態系中看到的價值。

以太坊是給予者,不是索取者

以太坊的本質,是給予者,而不是索取者。

• 它以成本價為 L2 提供世上最安全的區塊空間。
• 它以成本價將全世界的資產代幣化。
• 它以成本價保護 DeFi 中數十億美元的資產。

以太坊對它所做的一切都不加價。

這就是開源軟體的本性,這也是以太坊的力量。以太坊將它一整套至關重要的價值供應給世界——以成本價。

以太坊是高尚的。以太坊是好的。

以太坊是世上最成功的非營利組織。

自然地,大量的採用會在以太坊上發生。它是、也將持續是,或許是人類有史以來打造過最具影響力的開源軟體專案,而「非營利協議」是它的核心特徵之一。

這就是為什麼 ETH 通往貨幣的路徑,需要持續地、極高水準的市場主導地位。

最終,手續費會隨著區塊空間被商品化而趨近於零。只要做商品化的是以太坊而不是競爭者,以太坊就能保住自己的利潤與主導地位。

最終,胖協議論會讓位給胖應用論,應用層會吃掉剩下的利潤。只要它們是以太坊上的應用而不是競爭者,這對 ETH 來說沒問題。

「ETH 即貨幣」與「以太坊是給予者」這兩件事很難並存。以太坊的架構刻意設計成把一切還給生態系,只取走維持網路的最低必要值。

從架構上,ETH 在以太坊中並沒有被優先考量,這是特性,不是 bug。ETH 只有在以太坊贏下一場它在架構上拒絕參戰的戰役時,才會成為貨幣。

這在以太坊能維持極高市場主導地位時是可行的。

「ETH is Money」論述對以太坊要求太多

「ETH 即貨幣」要求以太坊一切都得順利。容錯空間比我原本以為的小得多。以太坊在 2021 與 2022 年的動能讓「ETH 即貨幣」看起來是預設路徑。

事後看,Solana 在 2021 年的崛起伴隨著反以太坊情緒的高漲,是以太坊與 ETH 協調賽局沒有按計畫進行的第一個大訊號。

• 以太坊基金會需要去中心化,允許替代權力結構出現。但它也需要以一家面臨存在性淘汰威脅的新創公司的緊迫與動能來回應市場。
• L2 團隊需要有自決的自由,但也需要在以太坊與 ETH 的更大品牌傘下運作。以太坊與其 L2 之間的同步技術整合需要更快被執行。
• 智能合約鏈是用手續費估值的,要逃離這個典範,以太坊得用「成功的蠻力」來改寫規則。

「ETH is Money」論述沒有失敗

它只是也沒有達到最大潛力。

以太坊做了高尚的事,選擇了未來最艱難、最有野心、意識形態上最純粹的路。

它取得了一些令人讚嘆的勝利,也輸掉了一些挑戰。

以太坊已經贏得了它應得的市值。

我對以太坊網路與其生態系極度看好——以太坊的架構是為了讓它的應用、L2 與生態系的成功最大化而設計的。胖應用論意味著以太坊的應用拿走全部手續費,Rollup 中心路線圖意味著 L2 拿走 97% 的利潤率。

至於 ETH 這個資產,我比較難看到它會被結構性地重新定價——無論往上或往下。

所以我賣 ETH 的原因,不是因為我看空 ETH,而是因為我認為「ETH is Money」論述已經演完了,我想把資本配置到我在市場上看到的其他機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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