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議員伊梅·馬科斯上週一在參議院發言，就政府企圖透過修憲廢除2028年選舉、延長其兄長任期的骯髒陰謀發出警告。她表示，神聖不可侵犯的憲法必須捍衛。在一番充滿勝利主義的空洞言論中，馬科斯號召公眾團結在多數派陣營背後，義憤填膺地站出來，她稱這個陣營為「偉大13人」。

他們為何拒絕自稱「杜特蒂13人」，令人費解。

這番演講讓杜特蒂忠實支持者激動不已。廢除選舉和延長任期是網軍農場最新的宣傳口號，這位總統之妹試圖將其載入議院記錄以留存後世。對於其餘的國民而言，這不過是杜特蒂家族又一個平常日子，也就是所謂的卡耶塔諾參議院，更廣為人知的是「Bahay ni Tatay」，其中一些室友隨著每次會期愈發浮誇荒唐。

馬科斯參議員刻意略去的，是一段頗為尷尬的歷史。

杜特蒂的強力推進

在杜特蒂執政期間，行政當局與眾議院積極透過制憲會議推動修憲，其中包括廢除2019年期中選舉、延長現任官員任期的提案，當時的總統羅德里戈·杜特蒂亦在其列，將在不確定的過渡期內繼續執政。他們表示，這些政治修訂對推進杜特蒂的聯邦制議程是必要的。

眾議院與內政及地方政府部（DILG）展開全國巡迴路演，動員各關鍵部門支持聯邦制和修憲，刊登整版報紙廣告，力陳聯邦制是根治長期貧困與發展滯後的即效良方。參議院值得稱道的是，拒絕配合。但眾議院毫不氣餒，提出了在沒有參議院的情況下單獨召開制憲會議的選項。

隨後新冠疫情爆發。但修憲議程的推動者非但沒有擱置，反而加倍投入。有報導指出，DILG備忘錄指示各地區辦事處及盟友部門組織，即便在封鎖期間也繼續收集修憲聯署簽名。目標是在2020年7月國情咨文演說前，收集兩百萬個簽名提交國會。

地方政府部長既未確認也未否認相關備忘錄。簽署備忘錄的官員聲稱是自行其事。馬拉卡南宮一如既往地稱之為假新聞。而用語上令所有見識過杜特蒂操盤手手法的人感到似曾相識的是，時任眾議院議長艾倫·彼得·卡耶塔諾表示修憲「並非優先事項」——這與他在廢除ABS-CBN特許經營權、快速通過《反恐法》之前所用的說法如出一轍。

推遲期中選舉、延長所有現任官員任期的提案，並非某些國會議員拋出的邊緣想法。它是杜特蒂時代修憲推動過程中反覆出現的特徵，每逢機會便死灰復燃，以新的理由重新包裝：先是聯邦制，後是疫情。這些都是應對迫切需求所必要的「外科手術式」修訂。理由或許變了，但目標始終如一。

選擇性的真相

Pulse Asia的調查顯示，公眾對杜特蒂修憲議程的支持率極低。馬拉卡南宮的回應基本上是指責公眾教育程度不足，儘管其自身以納稅人資金資助的教育巡迴路演已徹底失敗，毫無成效。

因此，當馬科斯參議員起身譴責修憲是政府陰險陰謀之時，她並非在向權力說真話。她是在選擇性地說真話，刻意剔除了杜特蒂執政六年來正是在做她現在聲稱反對之事的歷史。她如今以「原則性」反對立場並肩而站的人物，正是當年曾熱情支持修憲的同一批人。

這並非對現任政府修憲意圖的警告，因為顯然並不存在這樣的意圖。這是對未來的警告。

若副總統莎拉·杜特蒂在2028年贏得總統職位，請做好心理準備。修憲與延長任期的議程——已被擱置，但從未放棄——將以全新的迫切性重新啟動。而領頭衝鋒的，很可能正是今日就此事義憤表演的某些人。 – Rappler.com

Joey Salgado是一位前記者，也是政府與政治傳播工作者。他曾擔任前副總統傑傑馬·比奈的發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