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如何打破银行业旧有的就业模式

肯尼亚的银行业职位，乃至大多数非洲市场的银行业职位，向来具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原因在于薪酬稳定、设有退休金计划，加上外界对这一似乎举足轻重、难以萎缩的行业充满信心。 

然而，人工智能（AI）的迅速普及正威胁着改写这一承诺。以渣打肯尼亚银行（StanChart）为例，数字本身就已说明了一切，无需高管开口。

2013年，渣打银行员工人数超过2,200人。当时，该银行经营着庞大的分行网络、规模可观的运营团队、多个中层管理职位，以及数千名以人工方式处理大部分业务流程的员工——从客户入职、处理文件，到合规审查和账目核对，无一例外。

到2025年底，其员工人数首次跌破1,000人。

渣打银行的这些变化，预示着非洲银行业劳动力价值的重新定价。过去足以支撑数千个基层及中层职位的工作，如今已由成本更低、所需人力更少的系统来完成。

今年5月，该银行母公司发出信号，表明长达十年的裁员并非临时举措，而是其新战略重点的组成部分。这家英国银行在5月19日于香港举办的投资者活动上宣布，计划在2030年前裁减逾15%的支援职能员工。 

这些员工从事人力资源、合规、采购、运营及行政等领域的工作。该银行公开表示，AI将协助取代其中许多职能，因为AI的加速应用将"带来更快的执行效率和清晰的财务成果"。

该银行正朝着其所称的"简单、互联且高效"的运营模式迈进，在该模式下，每项任务均被分配给自动化系统、AI辅助工作流程或人工处理。 

到2027年，该银行预计90%的关键技术管控将由AI进行持续监控，80%的管控将完全编码为可执行规则。运营流程同样在推进自动化，AI文件处理的目标准确率为95%（较此前的85%有所提升），虚拟助手预计可在无需人工介入的情况下解决高达60%的内部查询。

该银行已部署逾300个AI应用场景，其中包括43个高影响力的生成式AI应用，并已为约85,000名员工提供Microsoft Copilot培训。初步效率提升已初见成效，包括数字资产监控中误报率降低40%、通过集中化系统将监控人力削减88%（每年节省约1,000万美元），以及与监管变更执行相关的人工工作量减少30%。 

AI正在取代人力

数字银行业的第一波浪潮淘汰了部分分行，而AI如今正将矛头指向仅剩的少数分行，乃至总行本身。 

本质上，第一个时代以面向客户为主。银行在过去15年间不断说服客户减少亲赴分行，转而使用网上银行或手机银行、自动柜员机及代理银行服务。这消除了实体交互的需求，将大多数交易转移至银行大堂以外。

过渡期的第一阶段仅影响前线员工，例如柜员。随着分行规模收缩，现金处理业务也随之减少。

然而，正如渣打银行所示，下一阶段的自动化影响更为深远，因为其矛头指向的是银行内部的机构支柱本身。

人力资源、合规、客户服务中心及客户入职等银行职能，之所以在非洲各市场雇用了数以千计的员工，正是因为银行业依然是非洲大陆行政管理最为复杂的行业之一。该行业必须应对分散的身份认证系统、跨境监管要求、大量纸质文件规定、反洗钱义务，以及跨越多个市场的多元化支付基础设施。

过去，庞大的员工队伍应对了大部分效率低下的问题，但AI如今威胁以更低成本取而代之。这正是渣打银行此番宣布的重要意义所在。该银行的立场是，许多支援职能已无需依赖大量人力。

例如，大型语言模型（LLM）可不间断地审查文件，无需支付加班费，且能比人工分析师更快地标记可疑交易。自动化合规系统可即时处理海量监管信息，而客户服务聊天机器人则可同时处理数以千计的查询。

过去需要整层楼的初级员工来完成的工作，如今只需由少数专业人员监督的软件基础设施即可胜任。

中产阶级职位

AI在银行业的加速应用对非洲经济体造成的威胁，不仅仅是失业问题，更是中层专业工作岗位的消亡。

历史上，银行业一直是非洲城市中产阶级最重要的推动力之一。它建立了有序的应届毕业生招聘渠道、管理培训计划、有退休金保障的职业发展路径，以及相对稳定的白领就业岗位。

非洲不少政商界精英早年都曾在银行任职。而AI所威胁消除的，恰恰是那些曾经创造这些晋升路径的职位。

这些工作足够重复，可以实现自动化，但同时又具备一定技能门槛，历来足以支撑城市中等收入生活。这带来了更大的社会风险。

若银行在持续录得丰厚利润的同时大幅削减雇员人数，该行业或将不再扮演主要雇主的角色。银行业可能会愈来愈像科技行业本身——高效、高利润，却只雇用少量专业人才。

转型或许已悄然展开。纵观肯尼亚银行业，招聘重心已集中于网络安全、数据工程、AI及专业关系管理，而非传统运营岗位。KCB集团和Equity集团等部分银行虽持续扩充整体员工人数，但招聘结构正在发生变化。